第22章 往哪走
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，王保安停下来。

“就在这儿歇吧。”他指了指路边的一片空地，“天亮之前能休息一会儿。”

所有人都累坏了。

阿强靠着树干坐下来，把背包卸了。肩膀勒得生疼。林薇在他旁边坐下，把背包放在腿上。

“你不卸了歇会儿？”阿强问。

“不卸了。”她说，“万一有情况，拎起来就走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林薇说，“别卸了。”

阿强看了她一眼，把背包重新背上。

小赵在对面坐下来，靠着树，闭着眼喘气。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了。

“我得回家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我家在信阳。”小赵说，“河南信阳。往北走，顺路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“我妈一个人在家。”小赵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爸走得早，就她一个。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，老周开口了。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家在驻马店。”他说，“也是往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姐……之前说在红旗小学。现在不知道在哪。但我得回去看看。万一她回家了呢。”

李师傅坐在另一棵树下，抱着那个装饼的布袋子。

“我家在漯河。”她说，“我儿子今年刚参加工作，在郑州。过年没回来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低下头。

王保安靠着树干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家就在本地。”他说，“老婆孩子……除夕那天就没联系上了。”

他没再说下去。所有人都知道“没联系上”是什么意思。

小孙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很轻：“我是本地人。但家里没人了。爸妈……去年走了。”

陈锐坐在角落里，抱着无人机背包，没说话。他是外地来上学的，家更远。

阿强低着头，盯着地上的落叶。

家。

他想了很久，发现自己不知道家在哪儿。父母离婚之后，他跟了妈，妈后来嫁了人，他就不回去了。爸不知道在哪。他没地方可以回。

“你呢？”林薇问他。“你家在哪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
过了一会儿，阿强问她：“你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