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号角与远影

爬行声戛然而止。

洞穴深处只剩瀑布轰鸣，以及另一种声音——低沉的、如同巨大兽角般的呜咽，从极遥远处穿透岩层传来。它带着粘稠的不祥韵律。

苏慎后背伤口猛地抽痛。陆青辞按刀的手背青筋绷起，眼神锐利扫向声音来处。“不对劲，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是追兵。”

王二点燃火折子。微弱火光映出三人湿透的脸，附近岩壁空荡，仿佛刚才的爬行声是错觉。但号角声仍在继续，一声长，一声短，透着冰冷秩序。

“药婆婆死了。”苏慎手指叩击膝盖，“这号角不是他们能弄出来的。可能是报信，或是我们触发了什么。”

陆青辞脸色苍白，撑着想站起，身形一晃。苏慎扶住她胳膊。“走。”他果断背起那渗着暗绿浆液的包袱，“找别的路出去。”

他们没敢深入，沿水潭边缘摸索，发现一道狭窄岩缝有气流透入。王二打头挤进去，陆青辞居中，苏慎断后。岩缝曲折向上，湿滑难行，半炷香后前方透出天光——是乱石堆掩住的出口。远处古镇方向有火光晃动，夹杂零星哭喊。

号角声已停，但那无形压迫感更让人心悸。

三人藏身石后观察。古镇更乱了，几处火头无人扑救，街上人影仓皇。黑衫卫不见踪影。

“马车不能取了，”陆青辞喘息道，“找别的代步。”

苏慎记得来时巷尾有户人家的驴车。他们借着阴影移动，王二半架着陆青辞。路过一处冒烟废墟时，里面传出孩子啜泣。苏慎脚步顿了顿。

陆青辞手按在他小臂上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“救不了。”她声音嘶哑，“现在过去，我们都得陷在这儿。你怀里那些纸片，比一个孩子的命更重要？”

苏沉默两息，转头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