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我不收徒
法器碎片铺了一地,日光从院门口斜照进来,碎片映出的光斑在院墙上晃荡,满院皆是细碎光痕。
沈清辞蹲在碎片堆前,拿着扫帚归拢,扫到半截,瞧见扫帚苗里卡了好几片,拔出来对着日头细看。
三名清风门弟子跪在院门外,膝盖贴着青石板。
门主跑了,马长老跑了,刘长老跑了,他们三人没跑成,不是不想逃,是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。
弟子甲攥着只剩剑柄的法器,柄上刻着清风二字,剑身碎得一干二净,他翻来覆去看着剑柄,沉默半晌。
“能逼得灵器自毁的人物,整个修真界都寥寥无几。”
弟子乙的刀只剩刀把,塞回腰间又掏出来看,再塞回去,沉声道:“门主的青风剑是下品灵器,三百年温养,说碎就碎了。”
弟子丙的护心镜碎成八瓣,他小心翼翼拢起碎片往袖子里塞。
弟子甲瞥他:“你干嘛?”
“留着。”弟子丙把碎片揣好,“太初道韵碎过的法器碎片,带回去供奉。”
弟子甲、乙对视一眼,立马蹲下身捡自己的碎片。
沈清辞扫地的动作顿住,看着院门口三人趴在地上捡碎片的模样,眉头一皱:“你们干啥呢?”
三人齐齐抬头,弟子甲膝行两步,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前辈,弟子愿拜入前辈门下,侍奉左右,求前辈收留。”
乙、丙跟着磕头:“求前辈收留。”
沈清辞扫帚悬在半空,扫帚尖挂的碎片叮当落地。
他低头瞅瞅自己,裤腿卷到膝盖,袖口挽到胳膊肘,趿着双磨破后跟的布鞋,抬眼用扫帚杆指了指自己鼻子。
“你们看我像收徒的人?”
弟子甲斩钉截铁:“像。”
沈清辞扫帚往地上一杵:“不收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养你们?”
弟子乙赶忙膝行上前,掏出干粮袋双手奉上:“不用前辈养,弟子自带干粮。”
弟子丙也凑上来,摸出几块碎银:“弟子可以交学费。”
弟子甲补了句:“弟子还会做饭洗衣劈柴挑水。”
院子里瞬间静了一瞬。
劈柴的狐青月斧头悬在半空,挑水的洛瑶扁担弯着忘了直腰,烧火的药清欢蒲扇停在炉口,守门的夜无忧灯笼晃了一下,磨剑的楚灵汐剑在鞘里转了一圈,刷缸的苏凝雪嘴角抽了抽。
沈清辞扫了眼院子,六个人占满各个角落,转头看向三人:“自带干粮也不行,我院子里住不下了。”
弟子甲的目光扫过院子,咬咬牙:“弟子可以睡柴房。”
柴房方向传来一声响鼻。老黑从棚子里探出脑袋,驴脸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。那个表情翻译过来是柴房是老子的。
弟子乙改口:“弟子睡院子也行。”
“院子夜里凉。”沈清辞把扫帚换了个手,“你们练过武吗。”
弟子乙胸膛一挺:“练过。”
“扎马步能扎多久。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:“还行。不过我这医馆不教武功,只教认药。你认识几味药。”
弟子乙的胸膛缩回去半寸。
“甘草和白术分得清不。”
弟子乙的胸膛完全缩回去了。
沈清辞把扫帚往地上一顿:“连甘草和白术都分不清,收你干嘛。帮我捣药都能把砒霜当山药。”
弟子丙不死心,膝行两步:“前辈不收徒也行,求前辈指点一二。什么都可以。”
沈清辞叹了口气,把扫帚靠在墙上,蹲下来,和弟子丙平视。
“你真想学。”
弟子丙拼命点头。
沈清辞伸出一根手指:“行。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一个人发烧三天,舌苔黄厚,脉象浮数。用麻黄还是用桂枝。”
弟子丙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沈清辞站起来,拿起扫帚继续扫地:“连麻黄桂枝都分不清,学什么学。回去把《伤寒论》抄三遍再来。”
厨房门帘掀开一条缝,凌沧澜探出头,手里端着药碗。
“夫君,药好了。”
她探头的一瞬间,三名弟子的后脖颈同时发凉。不是威压,是灭世女帝身上自然散发的夫君喊我气息。对高阶修士无害,对低阶修士的本能压制极大。
弟子甲的声音抖了半拍:“前辈,这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