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外门风云

晨雾如纱，却掩不住接引台上千名新弟子眼中的灼灼光亮。

玄天七峰破云而出，似七柄倒悬的巨剑，锋芒直指苍穹。灰袍长老声如古钟，宣读分峰规则，每报出一个峰名，台下便涌起一片低语。

“天剑峰主杀伐…”

“烈阳峰炼体魄…”

“万象峰纳百川…”

“我选天剑峰！”

“灵霄峰适合我！”

人群躁动。林尘立在当中，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七座云雾缭绕的山峰——情报早已在他心中铺开：天剑峰是慕容家的地盘，灵霄峰式微，属性单一的那些不适合隐藏混沌灵根。

他的视线，最终钉在最后那座最不起眼、云雾最浓的峰峦上。

万象峰。

墨长老的传音在识海中回响：“…藏经阁藏书最杂，约束最松，正是你要的去处。”

“你想好了？”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凌雪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旁，一袭灵霄峰阵法院的浅蓝袍服，气质更显疏离。

“万象峰。”林尘道。

凌雪眼中讶色一闪，随即了然，递过一枚刻着传讯阵的玉片：“阵法院与万象峰常有往来。若有需要，找我。”

此刻，分峰已至高潮。大多数弟子涌向天剑、灵霄二峰，其他各峰也各有归属。轮到林尘时，他稳步出列。

“弟子林玄，选择万象峰。”

声音落地，接引台骤然一静。

无数道目光如箭射来——错愕、不解、讥讽，毫不掩饰。

“天级火灵根去万象峰？疯了不成？！”

“那是废物收容所！”

“上一届外门大比，他们连前百都没进一个！”

议论嗡嗡作响。登记执事是个瘦高中年，忍不住抬头确认：“林玄，你天级火灵根，入天剑峰或烈阳峰必受重视。可想清楚了？”

“弟子确定。”

执事摇头，在名册上重重落笔。不远处，赵元抱臂冷笑，声音故意扬高：“小地方出来的，眼界也就如此了。万象峰？呵，去了也是浪费资源！”

几个天剑峰弟子跟着哄笑。

林尘恍若未闻，领了青色峰服和令牌转身。接引台西侧已站了十余人，都是选了万象峰的，大多神情黯淡，灵根普通。

“林师兄！”王富贵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胖脸放光，“我也选万象峰！”

“你？”林尘一怔。王富贵是土金双灵根，去金石峰更合适。

“兄弟在哪儿我在哪儿！”王富贵挤挤眼，压低声音，“再说了，万象峰自由，方便做生意。我都打听好了，峰里有个旧坊市……”

林尘心头微暖，拍拍他肩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。

回头，隔着重叠人影，与苏倾城视线相撞。她站在寒月峰队列中，月白峰服衬得肌肤胜雪，清冷眉眼在晨光里如覆薄霜。两人对视片刻，她几不可察地颔首，便转开了脸。

分峰结束。万象峰仅十九人，七峰中最少。

接引执事宣布解散。林尘与王富贵正要离开，一道身影拦在面前。

“林师弟，且慢。”

来人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峰服，袖口已磨出毛边。他相貌普通，笑容却真诚：“万象峰接引弟子周通，带你们回峰。”

化灵境七重，气息平和，没有天剑峰弟子那种逼人锐气。

周通领着十九人踏入西侧的小型传送阵。阵光吞没视野，再睁眼时，已换了天地。

破落。

这是万象峰给林尘的第一印象。山峰不矮，但屋舍稀疏，多是年久失修的木楼，檐角生苔。石阶破损，杂草蔓生。灵气浓度不输他峰，却荒芜杂乱，透着股被遗忘的萧索。

“咱们峰人少，规矩也少。”周通边走边说，语气坦然，“主殿‘万象阁’每月初一、十五有长老讲道，平时随意。东侧藏经阁共三层，外门弟子可入第一层。西侧是住处，北边后山有药田和旧洞府，禁制多，别乱闯。”

他指向山腰一片竹林掩映的院落：“新弟子住‘青竹苑’，两人一院。自己分配，明日辰时到万象阁领功法和资源。”

院落清幽，十几座小院藏在竹海里。林尘与王富贵选了一处，两间卧房，一间客堂，院角生着野兰。

“总算安顿了。”王富贵瘫在石凳上，“林哥，赵元那嘴脸，啧，好像选了天剑峰就成仙了似的。”

林尘推开窗，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峰峦，淡淡道：“跳梁小丑。”

“不过林哥，你为啥真选万象峰？”王富贵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以你的本事，去哪儿不能混？”

林尘沉默。有些事，不能言说。他只道：“这里清净，适合修炼。而且——”目光转深，“树大招风。我们现在，需要时间。”

王富贵重重点头：“我听你的！”

暮色初垂时，有人叩门。

开门，竟是苏倾城。浅青长裙，立在昏黄光影里如一支清荷。

“苏师姐？”王富贵诧异。

苏倾城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林尘身上：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
两人走到院外竹径。夕阳余晖斑驳。

“为什么是万象峰？”她开门见山，眸子清亮，“以你的天级火灵根，任何一峰都会重视。万象峰……已十年未出内门弟子了。”

林尘捻转指尖竹叶：“正因为不被重视，才方便做事。”

苏倾城眸光微动：“你要查的事，与这里有关？”

“或许。”林尘不置可否，“寒月峰如何？”

“尚可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峰主是位女长老，公正。只是……”顿了顿，“慕容羽在天剑峰。今日分峰，他看你的眼神不善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