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平定四方,新皇登基
晨光如剑,刺穿了笼罩玄天山脉半载的硝烟尘霭。
林尘独自立于重建的天都城头。风猎猎吹动他玄黑的袍角,脚下十里军阵肃然列队——玄天宗的墨甲、佛宗的金棍、烈阳王朝的火纹旗,以及那些最为扎眼的、铠甲制式迥异的前天骄王朝边军,彼此间隔着半步微妙的距离,沉默中流淌着尚未弥合的裂痕。
“陛下,北境七州世家又递了联名奏折。”王富贵无声出现在侧后方,圆脸上没有惯常笑意,只将玉简恭敬捧上,“要求保留封地,并质疑‘修士与凡人同罪’之条。”
林尘没有接。他目光落在军阵中那几个格外疏离的方阵,声音平静:“告诉他们,三日。交田契,散私军,富贵可保。三日后……让炎烈的战堂去。”
王富贵喉结微动,终究躬身:“是。”
苏倾城的身影在晨光中凝聚,冰蓝的裙裾拂过城砖。她抬手为他整理帝袍领口,指尖触及皮肤下那汹涌得几乎破体的混沌灵力时,微微一顿。
“你的境界不稳。”她低声说,眼底藏着忧色。
“这天下何时稳过?”林尘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滚烫,“楚天骄在北方整军,三十万金龙卫一兵未裁。魔道残部遁入荒漠,三月袭扰七次。朝堂上那些老臣……”他望向皇宫方向,轻笑一声,“看朕的眼神,犹如看窃取宝座的盗匪。”
“是你救了他们。”
“救玄天大陆易,动千年规矩难。”林然笑意未达眼底,“人心比天道曲折万倍。”
午时,混沌殿前。
九十九级白玉阶覆着猩红织金毯。文武百官、宗派魁首、诸国使节分列两侧,更外围是涌动如潮的百姓。寂静的空气中,暗流在每一道低垂的眼帘下涌动。
礼部尚书陈老太傅立于文官之首。三朝元老,仙鹤补子纤尘不染,手中玉笏握得指节青白。
二十小儿,凭蛮力篡鼎,也配谈治国? 他垂目冷笑,灵田公有?修士纳税?荒唐!我陈家经营北境灵脉三百载,岂容你一言夺之!
他眼风与身侧几位老臣一触即分,皆是决绝。
“咚——!”
钟鼓齐鸣,响彻云霄。
林尘自混沌殿中踏出。玄黑帝袍以金线绣混沌生灭之象,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玉珠轻晃,掩住眉眼,只露冷硬下颌。苏倾城随行半步之后,凤冠霞帔,清冷如月临九霄。
百姓的欢呼如海啸掀起,百官队列中却只有零星附和。
林尘踏下第一级台阶。
就在此刻——
陈老太傅猛地踏前一步,玉笏高举,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劈开喧哗:
“臣!有本死谏!”
万籁俱寂。
司礼监太监面白如纸:“老太傅!登基大典,非、非议政之时……”
“正因是新朝初立,老臣方不得不以命谏君!”陈老太傅轰然跪地,脊背却挺得笔直,声音震颤玉阶,“陛下以武定鼎,臣不敢疑。然《新律》十三条,条条悖逆千年祖制,毁世家根基,乱修士尊卑!若强行推行,必致山河动荡,国本崩摧!臣恳请陛下,收回成命,复祖宗之法——”
“陈玄龄!”武将列中,炎烈须发皆张,一步踏碎地砖,“你找死!”
林尘抬手。
炎烈的怒吼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看见,年轻帝王玉旒后的嘴角,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“国本?”林尘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压过一切喘息,“陈老所谓国本,可是世家传承、修士尊贵、凡人如草?”
“正是千年不易之理!”
“好。”林尘一步步走下台阶,帝袍下摆拂过猩红,如血漫过,“那朕问你:北境防线溃时,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,是你陈家私军,还是牢中放出的‘卑贱散修’?玄天宗被围粮绝时,开仓济难的,是你陈家,还是王富贵那群‘贱商’?”
每问一句,下一步台阶。字字如铁锤砸地。
陈老太傅脸色由青转白:“那……那是非常之时!”
“那今日朕便立新规——”林尘终于走到他面前,蓦然抬手,一把摘下十二旒冠冕,递给身旁瑟瑟发抖的太监。
黑发披散,额间混沌神纹灼然浮现。那双再无遮挡的眼眸,燃着令日光失色的火焰。
“自此,天下无分‘非常’!唯有朕的规矩:有功则赏,有罪当诛。修士戮凡,抵命。世家霸田,归还。魔道余孽,斩尽。天道不公,朕便重立!祖制陈腐,朕就碾碎!”
他俯视跪地老臣,一字一钉:
“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。这世间的道理,从今往后——由朕来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