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太极望气与枯骨林
废墟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。
楚晚宁靠在那根断了半截的承重柱后面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。她没有去看外面正抱着脑袋满地乱窜的钱无缺，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到了视网膜上那块暗红色的半透明面板上。
【系统辅助功能‘业障雷达’已解锁。】
【当前剩余情绪值：2700点。】
她用意念点开新解锁的商城界面。
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，散发着诱人的金光。最顶排挂着几个硕大的图标。
【九天十地诛仙阵图】：售价一亿情绪值。
【远古真魔重塑金身】：售价五亿情绪值。
【天道法则篡改权限（单次体验卡）】：售价十亿情绪值。
楚晚宁盯着那一长串零，后槽牙忍不住咬紧了。
当年她随手赏给底下看门小妖的零花钱，都比这面板上的数字多。现在倒好，堂堂万魔之主，兜里揣着两千七百块的钢镚，连个最便宜的护体罡气都买不起。
她耐着性子往下翻。跳过那些花里胡哨的杀伤性法术，目光在一堆积灰的辅助技能里来回扫荡。
现在九幽门最缺的不是打手。黑炎和刑渊虽然只解封了万分之一的战力，但在这种穷乡僻壤对付几个所谓的正道精英已经绰绰有余。
最缺的是资源。是能填饱肚子、能换成灵石、能让她这具孱弱的炼气期肉身快速堆料升级的硬通货。
视线停在角落里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图标上。
【太极望气术】。
售价：2500点情绪值。
简介：勘破虚妄，直视本源。可观天地气运走向，辨识财气、死气、魔气、灵气。练至大成，连天道底裤的颜色都能看穿。
楚晚宁无视了最后那句透着一股子贱气的介绍。
能看财气，这就够了。
“兑换。”
【扣除2500点情绪值。兑换成功。】
【正在灌注功法记忆......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，像一柄烧红的铁锤，狠狠砸进楚晚宁的眉心。
她闷哼一声。双手猛地抠住身下的泥土。
这具炼气一层的肉身实在太弱了。经脉窄得像根头发丝，根本承载不住这种直接触及天地本源的探查之术。
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铁蒺藜，顺着脑浆来回搅动。耳膜深处传来尖锐的嗡鸣声，将外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彻底隔绝。
楚晚宁死死咬住舌尖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她借着这股痛觉，强行稳住快要涣散的神识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信息流顺着干瘪的经脉游走。
一炷香后。
脑海里的刺痛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。
楚晚宁松开手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她大口喘着粗气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“太极，开。”
原本色彩斑斓的世界，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了颜色。
视线所及之处，只剩下黑白灰三种底色。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实体轮廓，变成了由无数根流动线条组成的网格。
在这片黑白交织的世界里，一缕缕不同颜色的气流从地底、从半空、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。
九幽门的地下深处，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几乎要滴出墨汁的黑色气团。气团外面，缠绕着九条粗壮的暗红色锁链。锁链上满是裂纹，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着刺眼的血光。
那是她前世被镇压在这里的魔躯。钱无缺这些年吐的精血，全耗在了那些随时会断裂的锁链上。
她把视线从地下移开，向四周扫视。
落日山脉连绵起伏的山头，在望气视野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。整片山脉的地脉灵气已经被天道盟那个抽水大阵抽得一干二净，连一丝代表着生机的绿光都看不见。
穷。
穷得连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搬家。
楚晚宁不甘心。她强行催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力，将望气术的探查范围向外扩张。
十里。
五十里。
一百里。
视线疯狂拉伸。精神力就像被人在底下凿了个洞的池子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眼球表面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，像被撒了一把粗粝的沙子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涌了出来。滴答一声，砸在手背上。是红色的。
“祖宗！！你咋还漏血了！！”
一声公鸭嗓般的惨叫在耳边炸响。
钱无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他刚把挂在房梁上的半截面条扔掉，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小师妹盘腿坐在柱子后面，七窍流血，两眼翻白。
老头吓得一蹦三尺高。连滚带爬地冲过来，手忙脚乱地在裤裆里一阵掏摸。
“完了完了！！这肯定是刚才被那道催收符剑的杀气冲撞了心脉！！走火入魔了！！”
钱无缺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纸上的朱砂已经掉色了大半，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尿骚味。
这是他上个月在山下集市上，花两块下品灵石从一个瞎眼道士手里淘来的劣质清心符。
“别怕！！师父这就给你稳住心神！！”
钱无缺撅着屁股，捏着那张散发着异味的符纸，朝着楚晚宁的脑门就拍了下去。
楚晚宁的视界虽然是黑白的，但那股尿骚味可是实打实的钻进了鼻腔。
她猛地偏过头。
符纸擦着她的耳朵拍在了柱子上。
“拿开。”
楚晚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老头子，你这符要是敢贴我脸上，我就把你塞进老刑的锅里炖汤。”
钱无缺举着手僵在半空。看着楚晚宁虽然流着鼻血但眼神清明的样子，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“没疯啊......没疯就好。”
钱无缺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。
“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。天道盟的符剑是你能随便捏的吗？这下好了，三天后屠魔令一下，咱们全得变成渣。”
楚晚宁没有理会他的絮叨。
她的目光越过钱无缺的头顶，死死锁定在正东方向。
在望气术的极限视野边缘，也就是落日山脉的尽头。
有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，直冲云霄。
那是财气。
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财气。金光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无数灵草和法宝的虚影在上下浮沉。
对于现在的楚晚宁来说，那不是什么光柱，那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。
但让楚晚宁真正在意的，不是那冲天的金光。
而是金柱的最底部。
在那片耀眼的财气根基处，翻滚着一层浓稠如沥青般的黑色气流。
魔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