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八卦走位与祸水东引
暗红色的流光划破了死亡禁区浓稠的黑暗。
那块裹满浓稠酱汁的红烧肉，在半空中翻滚。紫色的雷弧在肉皮表面劈啪作响，硬生生将周围弥漫的腐臭瘴气撕开了一条真空带。
万年沉雷木烧出的火候，加上天道雷劫淬炼过的霸道灵气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。
那股香味没有任何掩饰。粗暴、蛮横，直挺挺的撞进下方数百头铁甲犀牛的鼻腔里。
冲在最前面的犀牛王，距离楚晚宁已经不到十米。
它那堪比小山包的庞大身躯正处于全速冲刺的状态。粗壮的四蹄每一次砸下，地面都会如同水波般剧烈起伏。长达三尺的锋利独角上，还挂着不知名妖兽的半截肠子，腥臭的鼻息已经化作实质的狂风，卷起地上的黑泥，直扑楚晚宁的面门。
就在红烧肉越过它头顶的瞬间。
犀牛王那双充满原始杀戮欲望的猩红眼珠，猛地向上翻转。
它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对于卡在二级巅峰、苦苦无法突破的妖兽来说，那块肉上蕴含的雷劫气息，就是最致命的毒药，也是最狂热的信仰。
犀牛王的脑子里根本没有“思考”这个概念。
本能接管了一切。
它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狂吼。前蹄在滑腻的淤泥里死死钉住，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恐怖的阻力，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。
“轰！！”
泥浆像瀑布一样冲天而起。
犀牛王强行改变了冲锋方向，庞大的身躯擦着楚晚宁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轰然掠过，朝着左侧长满毒藤的缺口疯狂追去。
它这一转向，直接带动了整个兽群。
三百头处于狂暴发情期的铁甲犀牛，就像决堤的泥石流撞上了无形的巨石，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后面的犀牛收不住脚，重重撞在前面犀牛的屁股上。角质层铠甲相互摩擦，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。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枯木林里回荡。
但它们连停下来打架的功夫都没有。所有的脑袋齐刷刷的转向左侧，跟着犀牛王的方向，红着眼睛往前碾压。
……
秘境外。天枢阁临时驻扎的白玉高台上。
赵执事端着那杯雨前灵茶，视线透过升腾的热气，死死盯着青铜水镜。
水镜里的画面有些模糊，但那块飞出去的发光肉块却格外扎眼。
他嘴角扯开一个森冷的弧度，喉咙里滚出一阵短促的笑声。
“扔干粮？”
赵执事放下茶杯，手指在青铜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这几个底层散修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到了死亡禁区，居然妄想用一块肉去喂饱三百头狂暴的铁甲犀牛。这得多绝望，才能干出这种蠢事。”
围在桌旁的天剑宗长老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山羊胡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，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伸手把桌上那个装着五百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往自己怀里揽。
“赵执事，看来这局是我赢了。这几个废物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，直接开始扔口粮求饶了。不出三个呼吸，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。”
另一个押了三百灵石的长老不甘心的拍了拍桌子。
“晦气。我还以为那两米二的大个子能拔刀砍两下，谁知道是个抱树哭的软蛋。我的灵石算是打水漂了。”
高台上的气氛轻松到了极点。
没有任何人觉得水镜里的那五个人还能活下来。
在绝对的兽潮碾压面前，别说炼气期和筑基期，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掉进那个包围圈，也只有被踩成肉泥的份。
赵执事靠回太师椅上，端起茶杯凑到唇边。
“等着看血花四溅吧。这可是难得的好戏。”
……
死亡禁区巢穴内。
血花确实四溅了，但不是九幽门众人的。
犀牛群强行转向带来的巨大惯性，让整个包围圈彻底崩塌。数百头庞然大物在狭窄的泥沼里挤成一团，为了争夺追逐红烧肉的最佳路线，它们开始互相挤压、践踏。
但无论它们怎么挤，那股浩浩荡荡的狂暴气机，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，贴着楚晚宁等人的身体横扫过来。
距离太近了。
容错率几乎为零。
哪怕只是一头犀牛在转向时稍微偏出半步，那粗壮的蹄子就能把他们踩成肉饼。
“丫头，这畜生太多了，火候控制不住啊！！”
刑渊端着黑铁锅，干瘪的身体在狂风中像一片枯叶。他右手死死按着后腰上的缺口菜刀，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刀格。
只要楚晚宁一句话，他哪怕拼着引来天道雷劫，也要一刀劈开这片兽潮。
“把刀收回去。护好你的锅。”
楚晚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站在原地。双眼深处，黑白两色的光芒疯狂轮转。
太极望气术被催动到了极致。
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。
泥沼、枯木、腥臭的风、甚至那三百头狂奔的铁甲犀牛，全都化作了无数根交织的线条。
暗红色的气血线条粗壮如柱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向南翻滚。
但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死局线条中，楚晚宁敏锐的捕捉到了几条极细的、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缝隙。
那是兽群在相互挤压时，因为步伐差异和体型错位，短暂产生的空间盲区。
这些盲区稍纵即逝，可能只存在半个呼吸的时间。
但这足够了。
“坎位退三，震位进二。走。”
楚晚宁脚尖点地，灰色的麻布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她没有用跑的，而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，顺着犀牛群带起的气流，精准的滑向左侧三步外的一个泥坑。
她刚站稳。
一头体型稍小的铁甲犀牛带着满身骨渣，轰隆隆的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碾了过去。犀牛皮上锋利的倒刺擦着她的鼻尖划过，带起的风压切断了她额前的两根碎发。
黑炎扛着秃毛竹扫帚，宽阔的肩膀猛地一沉。
“老娘这辈子还没给畜生让过道！！”
她嘴里骂骂咧咧，但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。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在脚底炸开，她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贴着一头犀牛的肚子，硬生生斜插进右侧两步外的一片毒藤丛里。
“砰。”
一头犀牛的后蹄重重踩在黑炎刚才站的地方，踩出了一个半尺深的脚印。
白娇娇撑着那把只剩骨架的破油纸伞。
她一边撕心裂肺的咳着血，一边迈着看似细碎、实则诡异至极的步子。
“小师妹......这步法走得我头晕......咳咳......”
她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一仰。
一头犀牛的独角贴着她的鼻梁骨扫了过去。独角上的腥臭黏液甚至滴在了她的油纸伞骨架上，立刻被腐蚀出一股白烟。
白娇娇借着后仰的力道，脚尖在泥水里连点两下，轻飘飘的落在了一截断裂的枯木上。
三个人，三个方位。
完美的避开了第一波最致命的踩踏。
但刑霸天没动。
这身高两米二的肌肉巨汉，依然死死抱着那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树。他把脸埋在树皮里，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疯狂痉挛，连脖子上的狗皮膏药都快被汗水泡透了。
“别看我......我不走......外面人太多了......不对，兽太多了......”
刑霸天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。
眼看着三头体型最庞大的铁甲犀牛并排冲了过来。那棵枯树在犀牛的冲撞路线上，简直就像一根脆弱的牙签。
“老刑，踹他。”
楚晚宁站在泥坑里，头都没回。
刑渊端着黑铁锅，干瘪的嘴唇抽动了一下。
他脚下一滑，踩着一头犀牛扬起的泥浆，瞬间滑到了刑霸天身后。
没有动用任何灵力。
刑渊抬起穿着破草鞋的右脚，对着刑霸天那宽阔的后背，狠狠踹了下去。
“滚过去！！”
这一脚，带着干瘦老头常年颠勺练出来的寸劲。
刑霸天两米二的身躯直接被踹飞了出去。
他人在半空中，依然保持着抱树的姿势。双手死死抠着空气，眼睛闭得紧紧的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凄厉的惨叫声在兽群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刑霸天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。
下方的两头铁甲犀牛正好交错而过。
刑霸天的身体擦着两头犀牛的背脊，完美的落在了楚晚宁指定的方位上。
“轰！！”
他落地的一瞬间，那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树被三头犀牛拦腰撞断。木屑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，砸在犀牛的角质层铠甲上啪啪作响。
“离位进一，兑位退半步。”
楚晚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冷静、机械、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恐惧。
九幽门这五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奇葩，在楚晚宁的指挥下，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提线木偶。
每一次移动，都伴随着犀牛群擦身而过的致命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