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远古妖王的一声呱
黑水翻涌。
水流倒灌的哗啦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。
那个长满黑色肉瘤的巨大头颅，彻底脱离了泥沼的束缚。
这是一头体型堪比一座小山的远古凶兽。背上顶着几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庞大骨架，那些骨架上挂着腐烂的碎肉和绿色的毒苔。
随着它的整个身躯爬出水面。
一股属于元婴期巅峰的狂暴威压。像是一面无形的铁墙，轰然砸向四面八方。
这气息根本没有刻意外放。只是它沉睡万年刚刚苏醒，呼吸间带出的本能反应。
但就是这本能的余波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。
水面结出了一层惨绿色的冰霜。这不仅是力量的压制，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林羽趴在远处的黑泥里。
右脸死死贴着冰冷的岩石。
他大张着嘴。像一条扔在岸上的死鱼一样拼命喘气。
吸进去的全是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毒瘴。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元婴…………”
他嗓子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断臂处的血痂再次崩裂，黑血顺着手肘往下淌。但他连疼都感觉不到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肉山。
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，彻底冻结了他经脉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灵气。
“这是…………元婴期的大妖…………”
他绝望的呢喃着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全完了。
旁边。
女剑修死死抓着林羽的袖子，声音凄厉。
“圣子！你不是说她是在装神弄鬼吗！你不是说这是残阵吗！”她抓着自己烂掉的脸皮，手臂青筋暴起，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！你说话啊！”
林羽靠在石头上。大口大口吐着血沫。
“闭嘴…………”他眼神涣散。仅剩的右手在泥里乱抓。“我怎么知道…………天剑宗的古籍里根本没写过枯骨林里有这种怪物…………”
“都怪你！”一个断了胳膊的男弟子爬过来，一把揪住林羽的领子。“要不是你非要杀她灭口，我们早就捏碎传送符跑了！是你害死我们的！”
林羽一巴掌抽在男弟子脸上。
“跑？营地里死了一大半人，跑回去你也是个死！”林羽像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。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！等死吧！大家一起死！”
绝望的互相撕咬。把正道天骄伪善的面具撕得粉碎。
妖王甩了甩头上粘稠的烂泥。
起床气极大。
它睡得正香，有人用天枢杀阵砸了它的家门。换谁都火大。
它猛地张开深渊一样的巨口。
周围浓郁的毒气像漏斗一样顺着它的喉咙吸进肚子里。肚子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，那些黑色的肉瘤跟着一鼓一鼓。
然后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。
这不是声音。这是实质化的音波风暴。
风暴刮过。
岸边那几棵需要十个人合抱的枯骨树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，直接连根拔起。狂暴的妖气在半空中将树木绞成漫天木屑。
地面的黑色岩层硬生生刮掉了一层皮。碎石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。
林羽只觉得后背一紧。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。
他在半空中翻滚。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石壁上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他顺着石壁滑下来，烂泥和血水糊了满脸。
狂风卷起那个断胳膊的男弟子，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天上打着旋，最后砸进一个毒坑里，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女剑修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石头。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劈裂。狂风把她脸上那半边烂肉吹得往外翻卷，她闭着眼睛，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。
半空中。
赵执事刚遭遇阵法反噬，从天上掉下来。
他金丹碎了，根本没法御空。
正好撞上这股咆哮的风暴。
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。在半空中打了十几个转。最后“砰”的一声，砸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尖锐的枯树枝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。把他死死钉在了半空。
他仰起头，一口黑血喷出来。眼珠子死死凸出，看着沼泽中心那头恐怖的巨兽。
妖王发泄完起床气。
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黑烟。
它慢慢转动那双像红灯笼一样的猩红眼珠。视线在场中扫过。
它先看到了半空中那个盘成肉球的煞气巨蟒。
巨蟒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直接散了一半的死气，拼命把自己缩得更小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妖王鼻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白气。
然后。它的视线往下移。
停在了它正下方。
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站在黑泥里，连护体罡气都没开的少女。
太小了。
这人类的体型，连它牙缝里塞的一块骨头渣子都不如。
但就是这个小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，刚才打扰了它睡觉。
妖王眼底的暴躁再次翻滚起来。
它猛地低下头。
巨大的阴影瞬间把楚晚宁整个人笼罩在里面。
腥臭的罡风吹得楚晚宁的道袍猎猎作响。
血盆大口张开。
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碎肉。滴着绿色的毒涎。一滴毒涎砸在楚晚宁旁边的泥水里，直接烧出一个深坑。
只要它轻轻一合嘴。
这个灰袍少女就会连同周围的泥沼一起，变成它胃里的点心。
远处的石壁下。
林羽死死咬住嘴唇。咬出了血。
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抠进泥里。手臂青筋暴起，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
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。眼底爆发出极其疯狂的期盼。
“吃啊…………”
他无声的呢喃。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把她吃掉！把她嚼碎！”
只要楚晚宁死了。一切就结束了。这元婴大妖吃饱了，说不定就会重新睡过去。
他们就还能活。
半空中。
黑炎后背上的暗红色鳞片已经完全展开。她看着沼泽底下的妖王。
原本暴躁的暗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一条臭蛤蟆。也敢在主子面前大喘气。”
她啐了一口。手里的破竹扫帚杵在虚空中。完全没有下去帮忙的意思。
旁边。
刑渊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。
手腕一翻，缺口菜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圈。
“这肉太柴。全是毒囊。炖不烂。”老头摇了摇头。“浪费柴火。”
更远处的岩石后面。
白娇娇咳嗽了两声。用银针挑着黄铜小锅里的毒汤。
她抬起头看了一眼。满是紫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