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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风暴前夕

林渊在医疗队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。

不是他不想起来,是军医死活不让。那位两鬓斑白的老军医把手术刀往托盘里一扔,指着他的鼻子说:“左腿胫骨骨裂,腓骨断成三截,肋骨断了四根,右手五根手指全部二度烧伤加骨裂,内脏多处挫伤出血——你小子能活着躺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。再敢偷偷下床,我就把你那条腿锯了,说到做到。”

林渊选择相信他。因为这位老军医胸口别着一枚铁血勋章,左袖管空空荡荡——那条胳膊在四年前的血月之战中留在了战场上。这种老兵说话向来算数。

但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并非完全无事可做。

第一天,他把突破金身境后的身体变化彻底梳理了一遍。金身境与通脉境最大的区别在于“金身”二字——并非真的将肉身变成金属,而是元气与血肉开始深度融合,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元气金膜。这层金膜的防御力相当于多穿了一套制式重甲,同时对异能的增幅也远超通脉境。

他的雷电源泉比通脉境时扩大了将近三倍,丹田中那团紫色的雷电漩涡如今已凝实得如同一颗实质化的雷珠,无时无刻不在缓缓旋转,将天地间游离的雷元素吸入体内。更关键的是额头那道雷印——他对着医疗队的镜子仔细看过,那是一枚形状如同闪电的紫色印记,不大,约莫指甲盖大小,但颜色极深,像是有人用雷霆在他的眉心处烙下了一个永恒的印记。

军医说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“异能外显”现象,通常只出现在异能觉醒二次进化之后。但二次进化的异能者通常至少是神海境,像他这样在金身境就完成二次进化的,老军医翻遍了医学手册也没找到第二个案例。

第二天,秦岳派人送来了一份战场回收统计报告。那一夜七号哨站防线共击杀兵级妖兽八百四十七头、将级妖兽二十三头、帅级妖兽一头——那头帅级是林渊单杀的六臂暴猿,也是整场战斗中唯一确认击杀的帅级。霜鳞巨蟒虽然被摧毁了本命腺体,但它最终活着退入了戈壁深处,没有被计入击杀。至于那头幽影督军,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参战。

按照积分规则,总积分一千零九十七分。林渊按约定只拿了一百二十分,剩下的九百七十七分全部分配给了参与防守的四百多名守军。平均下来每人能分到两分多一点——对于普通士兵来说,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额外收入了。

第三天上午,裂风关军部的嘉奖令正式下发。

通报嘉奖的名字很长,足有二十几个,大多数是当晚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基层军官和士兵。林渊的名字排在嘉奖令的第一位,后面缀着一串战功简述——比他自己预计的还要详细和夸张。叶均和王战也名列其中,一个获得了“风隼”的作战代号,另一个被授予了“不动铁壁”的荣誉称号。

“风隼?这也太土了。”叶均坐在林渊病床边,看着嘉奖令上的代号,一脸嫌弃,“我能不能申请换一个?”

“不能。”秦岳推门走进来,身后跟着王战。王战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,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肉香。

“巨犀肉包子,伙房专门给你留的。”王战把油纸包往林渊床上一放,“老军医说你今天可以拆夹板了,庆祝一下。”

“报告打上去了?”林渊拿起一个包子,边吃边问秦岳。

“打上去了。关于幽影督军背后可能存在妖王级的情报,我已经用最高密级上报了裂风关军部。但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复。”

“什么叫没有实质性回复?”叶均皱眉。

“军部回函说'已收悉,正在评估',然后就没了。裂风关外城防线每天收到的情报不下百份,其中标注'紧急'和'最高密级'的至少十几份。单凭我们一个哨站的一面之词,想让军部调动神海境战力过来坐镇,确实不太现实。他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
“什么算直接证据?”王战问。

“妖王现身的目击报告,或者——妖王级妖兽留下的痕迹证据。光是推断和猜测不够。军部的逻辑是:如果真有妖王级潜伏在裂风关外城附近,它为什么迟迟不亲自出手?以妖王级的实力,摧毁七号哨站不过是一刻钟的事。”

林渊没有说话。他吃完了包子,用床单擦了擦手上的油,然后开始拆左腿上的夹板。

“你干什么?”秦岳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拆夹板。老军医说今天可以拆了。”林渊的动作熟练而利落,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拆夹板。夹板卸下后他活动了一下左腿脚踝,骨裂处隐约还有一丝钝痛,但总体上已经不影响行动了。金身境的恢复速度确实惊人,三天前还是断成三截的腿,如今只剩下一些皮肉上的酸胀感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幽影督军为什么迟迟不让它背后的妖王出手?”

“因为它想要的不是七号哨站。”林渊站起来,走到病房墙上挂着的一幅裂风关防区地图前,手指点在了七号哨站的位置上,“你们看,七号哨站是整个外城防线东北段的瓶颈,城墙最窄,守军最少,地形上最适合突破。幽影督军连续两个晚上猛攻这里,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分析,都会认为它的目标是拿下七号哨站,打开一个突破口然后向内城推进。”

“难道不是?”王战挠头。

“如果是的话,它应该在第三天晚上继续进攻。但第三天晚上,七号哨站安然无恙。叶均,昨晚你在城墙上值夜,兽潮有动静吗?”

“零星的几头斥候,连兵级都算不上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幽影督军撤了。但不是失败之后的溃退,而是它主动放弃了攻占七号哨站的目标。因为它的目的从来不是七号哨站,至少现在不是。它用两个晚上的猛攻做了一件事——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东北方向。”

秦岳腾地站起来,大步走到地图前,盯着林渊手指画过的弧线看了半晌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你的意思是,它是佯攻?”

“佯攻这个词不太准确。如果七号哨站真的被打穿了,它当然不会拒绝顺势突破的机会。但它的首要目标不是占领一座哨站,而是牵制裂风关外城防线的兵力调动。”林渊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上的另一处——八号哨站,“叶均,那天你第一次感知到幽影督军的妖气时,它出现在哪个方向?”

“东北方向。”

“八号哨站呢?”

叶均愣了一下,然后瞳孔猛地收缩:“七号哨站的东北方向,就是八号哨站的西北方向。如果它的信号是朝东北更深处发送的——”

“那它背后的妖王,大概率潜伏在八号哨站的正对面。而昨晚和今晚,因为幽影督军对七号哨站的猛攻,军情处把机动兵力优先调拨给了我们。八号哨站那边,除了常规守军之外,没有得到任何额外增援。”

病房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秦岳的拳头攥得嘎嘣响。如果林渊的判断是正确的,那幽影督军打的不只是一场战术佯攻,而是一场战略级的声东击西。七号哨站的胜利根本不是什么胜利——他们只是打退了一个用来当诱饵的棋子。

“八号哨站的守备力量有多少?”

“常规编制三百人。没有金身境坐镇。他们的哨长是一个通脉巅峰的老兵,上个月刚满五十三岁。”

五十三岁。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正值壮年,在武者的世界里却已经是暮年。通脉巅峰的境界对于一个哨长来说是合格的,但要面对一头妖王——哪怕只是妖王麾下的主力兽潮——根本不够。

“我现在就回军部。这个推断必须立刻上报。”

“已经晚了。”林渊说。

秦岳的脚步顿在门口。

“幽影督军已经撤退一天两夜了。如果它的真实目标是八号哨站,那么在这个时候,八号哨站要么已经不需要增援了,要么——”林渊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,“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回军部。军部走流程批复最快也要半天。八号哨站距离这里八十里,急行军两个小时能到。秦副营长,你手下的精锐中队还剩多少人?”

“昨晚折了三十多个,还有一百六十人左右。”

“借我五十个。要脚程最快的。”

“你要干什么?”

“亲自去看看。”

“你现在还在恢复期——”秦岳看了一眼他的左腿。

“我的腿比你的情报快。”林渊已经走到了门口,“王战,叶均,装备带上。五分钟之后城门口集合。”

五十名精锐士兵在城门口列队完毕,用时不到半刻钟。秦岳没有来——他必须留在七号哨站主持防务,带队的是一个叫赵肆的中尉,三十岁出头,通脉境中期。

林渊骑在一匹军用角马背上,紫电挂在鞍侧。角马是末世后培育的变异马种,体型比普通战马大了一倍,耐力极强,能够在戈壁滩上连续奔袭数百里而不减速。叶均没有骑马——他的幻影步在短途奔袭中比角马更快,而且他需要保持机动性以便在前方侦察。王战的体型太大,普通角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,他骑的是一头装甲犀——一种被人类驯化后用于运输和骑乘的低阶妖兽,跑得不快但耐力惊人,冲刺起来也能勉强跟上角马的步伐。

“目标:八号哨站,距离八十里。沿途可能有妖族斥候出没,不要缠斗,保持速度。”

队伍沿着戈壁滩上一条被车轮反复碾过的土路前进。这条路连接着外城防线的各个哨站,路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爪痕,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被焚毁的妖兽尸骸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
叶均一直在前方数里外探路。他的风系感知全力运转,方圆五十里内任何一丝妖气波动都会被他捕捉到。但一路上安静得出奇——除了一些躲藏在沙丘后方的小型妖兽,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妖族活动。

这种安静让林渊的心越来越沉。

妖兽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。一个区域内的妖族活动减少,通常意味着它们已经被集中调遣到了别的地方——比如,正在围攻某个目标。

奔袭了大约一个时辰后,叶均忽然从前方折返。他的脸色比出发时凝重了很多。

“队长,前面有情况。不是前面——是八号哨站的方向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感知不到八号哨站了。不是没有妖气——是感知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八号哨站的位置有一大片浓到不正常的妖雾,我的风探根本穿不透。”

“妖雾?”赵肆的脸色变了,“能生成那种密度的妖雾,至少是帅级上品的妖兽——”

“或者是妖王。”林渊说。

他双腿一夹马腹,角马嘶鸣一声,加速朝八号哨站的方向冲去。身后五十名骑兵齐齐催马,装甲犀驮着王战狂奔起来,铁蹄在戈壁上掀起漫天沙尘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,林渊终于看到了八号哨站。

准确地说,是看到了八号哨站残骸上方的冲天黑烟。

那是一片狼藉的战场。城墙塌了将近一半,巨大的断裂口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正面撕开的,钢筋混凝土的断茬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变形,仿佛在断裂的瞬间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冲击力。城墙上所有的防御炮阵全部被毁,炮管弯曲,炮座熔化,残留的弹药散落一地,有些还在燃烧,发出刺鼻的硝烟味。

城墙下方,密密麻麻的妖兽尸体和人类士兵的尸体混杂在一起,层层叠叠,从断口处一直铺到城内百丈开外。战斗显然持续了不短的时间,守军且战且退,在城内每一条巷道、每一座建筑中都留下了搏杀的痕迹。

但最终,他们都倒下了。

林渊翻身下马,站在城墙断口处,扫视着脚下的废墟。他的右手还没有完全恢复,握刀的姿态有些僵硬,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感知。金身境的感知力让他能够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妖气——那是一种极其浓烈、极其霸道、完全不同于幽影督军的妖力波动。厚重的、灼热的、带着一股硫磺般的气息,似乎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迫得微微扭曲。

他的眉心雷印隐隐发烫。

“还活着的人——有没有?”王战跳下装甲犀,扛着盾大喊着冲进了废墟。五十名精锐士兵也纷纷下马,开始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。

叶均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,风元素在周身急速旋转。片刻后他睁开眼睛,眼中有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
“西北方向,大约三十里,有残存的妖气轨迹。很新鲜,不超过两个时辰。是一支妖族部队撤退时留下的,数量不大。还有——人类武者的异能残留痕迹。至少是金身境。”

“八号哨站的编制里没有金身境。”赵肆说。

“所以这个人不是八号哨站的守军。”林渊的目光扫向西北方向,“叶均,带我追。”

“就我们俩?”叶均看了一眼林渊还缠着绷带的右手。

“追撤退的妖族不需要太多人。人多了反而慢。”林渊转向王战,“王战,你和赵肆留在这里继续搜救。如果找到幸存者立刻用信号弹通知我们。遇到小股妖兽就地防守,不要主动出击。”

“明白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

林渊点头,跟着叶均朝西北方向追去。

叶均的幻影步在戈壁上全速施展开,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灰色影子。林渊没有骑马,直接用掠影步法紧随其后。突破到金身境之后,他的掠影步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,虽然还比不上叶均那种专精步法的风系异能者,但短途爆发已经相差不远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西北方向的妖气轨迹追踪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
忽然,叶均猛地停了下来。

“有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,青色的风元素在指尖凝聚成两道薄如蝉翼的风刃,“正前方,不到三里,有一片乱石谷,妖气轨迹在那里断了。但是——有人类的异能波动,至少两个,其中一个很微弱,好像受了重伤。”

林渊拔出紫电,放轻脚步向前推进。两人借着夜色和乱石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乱石谷的边缘。

谷底的景象让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靠在一块巨石上,胸口有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肋的狰狞伤口,作战服已经被完全斩开,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。血还在流,但他仍然死死握着一把比普通制式长刀长出将近一尺的苗刀,刀锋朝外,护在身侧。

他的身边躺着另一个男人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。那人的半条左臂被齐齐斩断,断口处用烧红的烙铁灼过,勉强止住了血——这显然是自己动手烫的,因为在战场上没有人会为一个断臂的伤兵做这么精细的急救处理。

金身境。两个都是。那个还清醒的持苗刀的男人,身上的元气波动赫然是金身境巅峰,距离神海境只差半步之遥。而且他的伤势虽然严重,但气息依然沉稳,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淬炼出来的镇定。

林渊正要上前,持苗刀的男人忽然厉声开口。

“谁?!”

苗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光,刀尖直指林渊藏身的巨石方向,刀身上附着的一层淡青色风属性元气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好快的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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