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温流

晚上没有别人。林叔不在，佣人不在，闻大勇不在。整栋别墅里只有闻灯和屠苏两个人。

晚饭是闻灯做的，两个菜一个汤。屠苏吃完了，连汤都喝了。闻灯看着他，没说什么，收拾碗筷，洗碗，擦桌子。屠苏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闻灯穿着家居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。那些疤还在，白色的，凹凸不平的。屠苏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，脸贴着他的后背，手臂箍着他的腰。

闻灯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洗碗。”

“你洗你的。”

闻灯没有说话，继续洗碗。水声哗哗的，屠苏抱着他，听着水声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，很稳，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
闻灯洗完了，关了水，擦干手，转过身，看着屠苏。两个人离得很近，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。他低下头，吻了屠苏的额头，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然后吻了他的鼻尖，吻了他的嘴唇，很轻，但很慢。屠苏闭上眼睛，感觉到闻灯的嘴唇，凉的，软的。他张开嘴，舌尖碰到了闻灯的舌尖。两个人吻了很久，久到呼吸乱了。

闻灯松开他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“去楼上。”

屠苏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卧室没有开灯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白白的，像霜。闻灯把屠苏放在床上，床很软，陷下去。他低下头吻他，从额头开始，慢慢往下。眉心，鼻梁，嘴唇，下巴，脖子，锁骨。他的手指解开了屠苏的扣子，一颗，两颗，三颗。衬衫敞开了，露出胸口。闻灯的手指沿着那些白色的、凹凸不平的疤慢慢滑过去，不是第一次了，但他的手还是在抖。

屠苏握住他的手腕，翻过来，看着他小臂上那些新疤——他自己割的，一片一片，肉翻着，长了新肉，粉色的。他低下头，嘴唇贴上去，吻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
闻灯的手指蜷了一下。“别亲了，脏。”

“不脏。”屠苏又吻了一下，一道一道，从手腕到手肘，像以前闻灯吻他那样。

闻灯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，烧得很稳，像炉膛里的炭，红红的，烫烫的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屠苏的颈窝。两个人抱着，谁都不说话。窗外的风吹着树，沙沙地响，屋里很暖。

后来，闻灯先去洗澡了。浴室里水声哗哗的，屠苏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他伸手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，闻灯咬的。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弯着。

水声停了，闻灯出来，穿着浴袍，头发湿湿的，搭在额前。“去洗吧。”

屠苏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“灯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好看。”

闻灯愣了一下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但快了。“快去。”

屠苏笑了，从床上爬起来，走进浴室。

水很热，雾气很快模糊了镜子。屠苏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流过肩膀，流过胸口，流过那些疤。他想起闻灯的手，想起他的嘴唇，想起他刚才的呼吸声。浴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水声。

洗完了，他擦干身体，穿上浴袍，推开门。闻灯坐在床边，头发已经吹干了。屠苏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来，靠在他的肩膀上。闻灯侧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“没怎么，累了。”闻灯伸出手，手指揉着他的头发。“睡吧。”屠苏闭上眼睛，靠着他的肩膀，不想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闻灯睁开眼睛。“小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
屠苏愣了一下。“去啊。”

闻灯站起来，走进洗手间，关上门。过了一会儿，水龙头开了，关了。马桶盖掀开，放下。冲水声，换个姿势，又过了很久，门开了。闻灯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，表情有点不自在。

“怎么了？”屠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