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血型背后的暗影

画室里的月光突然变得很稠，像化不开的颜料。江熠的镊子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，惊得墙角的蜘蛛慌慌张张地钻进裂缝。林小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突然觉得那句“不行”里藏着的，不止是担心。

“输血有风险，医生会评估的。”林小满往前走了一步，画纸上的老街夜景在她脚边轻轻颤动，“苏晚等不了，不是吗？”

江熠猛地站起来，高大的身影投在墙上，像张张开的网。“我说不行就不行！”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，眼底翻涌着林小满看不懂的情绪，“你以为献血是小事？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小满打断他，指尖攥着手机，周明宇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——“医生说情况紧急”“血库联系了周边城市，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到”。她抬起头，直视着江熠的眼睛，“如果今天需要输血的是你，我也会去。”

江熠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被什么东西刺中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目光却落在藤椅上熟睡的奶奶身上，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，转身往门外走。“我去打电话问周明宇具体情况。”

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跳得像擂鼓。她走到藤椅边，看着江奶奶手里的蓝丝带，突然发现丝带上绣着个小小的“熠”字——是用金线绣的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原来这根丝带，从一开始就属于江熠。

就在这时，江奶奶的手指动了动，嘴里含糊地念叨着：“不能让小满……重蹈覆辙……她的血……会唤醒不好的东西……”

林小满的呼吸瞬间停了。重蹈覆辙？不好的东西？这些话像冰锥，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。她想起自己从小就体弱，奶奶总不让她随便献血，说她的血“不一样”，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，现在想来，或许藏着更复杂的缘由。
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是江熠回来了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“周明宇说苏晚的血小板指数掉得厉害，医生建议先找匹配血型的人去医院待命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，带着挣扎，“你……”

“我去。”林小满拿起包，手腕上的蓝丝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
江熠没再拦她，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件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“夜里冷。”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颈，带着点颤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疗养院门口的出租车里，两人一路无话。林小满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，突然想起苏晚速写本里的画——两个扎着蓝丝带的女孩站在老街尽头，一个走向左边，一个走向右边，像道永远无法交汇的岔路。

“你奶奶说的‘不好的东西’，是什么？”林小满突然问，声音很轻。

江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她生病后总说些奇怪的话，有时候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，有时候说蓝丝带在哭。”

林小满没再追问。她知道，江熠没说真话。

到市医院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周明宇和夏栀守在血液科门口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看到他们，夏栀赶紧迎上来：“医生说只要血型匹配，今晚可以先抽点血备用。”

“苏晚怎么样了？”林小满问。

“还在观察室。”周明宇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小满手腕的蓝丝带上，愣了一下，“你……”

“先去做血型匹配吧。”江熠打断他，语气生硬，“别耽误时间。”

护士领着林小满去抽血时，江熠突然拉住她的胳膊。“如果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哑，“如果医生说有风险，就别勉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