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牺牲品？

铁棍砸在背上的闷响，像块巨石投进林小满的耳膜。她看着江熠猛地弓起后背，像只被击中的幼兽，手电筒的光束在他发间剧烈晃动，照出他骤然苍白的脸。

“江熠！”林小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指尖被那支玻璃管硌得生疼——血样本的标签在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，1987年的字迹像道陈旧的伤疤。

周明宇从阴影里走出来，铁棍拖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他的眼镜不知掉在了哪里，眼底的疯狂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所遁形。“没想到吧？”他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种扭曲的得意，“你们以为找到应急通道就能逃？这里才是终点。”

江熠挣扎着抬起头，嘴角溢出血丝。“你早就知道通道的位置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铁门外的录音，是为了引我们进来。”

“聪明。”周明宇踢了踢他的腿，“可惜太晚了。当年我哥死在手术台上时，我爸妈也是这么绝望的——看着希望就在眼前，却被人狠狠踩碎。”

林小满突然想起苏晚速写本里的一句话：“绝望是黑色的颜料，能盖住所有的光。”此刻周明宇眼底的黑，正像墨汁一样，一点点吞噬着通道里微弱的光。

“苏晚是无辜的。”林小满把血样本塞进校服内袋，玻璃管贴着皮肤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，“她还在等这份血救命，你真要让她也变成牺牲品？”

“牺牲品？”周明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她奶奶当年是护士长，眼睁睁看着我哥断气却不上报，她难道就无辜？你们这些人的后代，骨子里都流着冷血！”

铁棍再次挥起的瞬间，江熠突然抓住周明宇的脚踝，狠狠往旁边一拽。周明宇猝不及防地摔倒，铁棍“哐当”一声滚到林小满脚边。

“跑！”江熠吼道，后背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布满冷汗，“把样本送到医院，别管我！”

林小满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通道狭窄，她跑了，江熠就真的成了周明宇的出气筒。可她怀里的血样本，是苏晚唯一的希望。

“快走啊！”江熠又吼了一声，指甲深深掐进周明宇的小腿，“难道要让你奶奶的血，白存了几十年？”

这句话像道惊雷，劈在林小满心上。她咬了咬牙，抓起地上的铁棍，转身往通道尽头跑。手电筒的光束在她身后晃了晃，她知道那是江熠在替她照亮前路。

通道尽头是道生锈的铁栅栏，外面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林小满用尽全力挥动铁棍，栅栏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，终于被砸开一道缝隙。

她钻出去的瞬间，看到夏栀正站在老医院的院子里，对着手机大喊：“他们在地下通道！快来人！”看到林小满，她眼睛一亮，“小满！你没事吧？血样本呢？”

“在我这。”林小满喘着气，指了指通道入口，“江熠被周明宇困住了，快叫人去救他！”

夏栀点点头，一边往通道跑一边喊：“我已经报警了，警察马上就到！你快去医院，苏晚还在等你！”

林小满没敢回头，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，报出市医院的名字。车窗外，南城老医院的轮廓越来越远，通道里江熠的吼声仿佛还在耳边——“别管我”。她摸了摸内袋里的玻璃管，突然觉得这不是血样本，是根沉甸甸的接力棒，从1987年的奶奶手里，传到她掌心。

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林小满冲进血液科，周明宇的父母正焦急地守在观察室外，看到她，急忙迎上来：“小满是吗？明宇他……”

“先别说他了。”林小满打断他们，从内袋里拿出血样本，“这是能救苏晚的血，快给医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