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会不会是血缘关系？

门把手上的双蓝结被风吹得轻轻打转，像两只纠缠的蝴蝶。林小满盯着那抹晃动的蓝，指尖还残留着系丝带时的微凉触感——江奶奶的话像根细针，在她心里扎出细密的疼。

“医生说奶奶暂时没事。”江熠走过来，声音里带着刚松的劲，后背的纱布渗出新的红，“护士在里面观察，让我们在外头等。”

林小满点头，目光却落在地上那本翻开的病历本上。“晚期白血病”几个字像淬了冰，刺得她眼睛发疼。她蹲下身捡起病历本，指尖划过“与苏晚属同一种基因变异”的诊断结果，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

同一种基因变异？

“这是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发颤，把病历本递到江熠面前。

江熠的脸色瞬间白了，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他抢过病历本，手指死死按住那行字，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。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，“医生从没说过……”

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，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滞重。林小满看着他失控的样子，突然想起苏晚病床上那根蓝丝带——和江奶奶枕头上的那根，褪色程度都惊人地相似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她们有血缘关系？”

江熠猛地抬头，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。“不可能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奶奶和苏晚的奶奶只是同事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就被匆匆赶来的苏妈妈打断了。“医生说苏晚醒了，想看看你们。”苏妈妈的眼睛红红的，看到江熠手里的病历本，脸色突然变了，“那是……”

“江奶奶的病历。”林小满轻声说，注意到苏妈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苏妈妈的目光落在“同一种基因变异”几个字上，突然捂住嘴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。“原来……是真的……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我婆婆临终前说过，她和江奶奶是远房表亲，只是当年闹得太僵，谁都不肯认……”

林小满和江熠同时愣住了。远房表亲？这四个字像把钥匙，突然打开了所有疑点的锁。

“所以她们的基因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发颤。

“是同源的。”苏妈妈抹了把眼泪，“我婆婆说，她们小时候都生过一场怪病，医生说是家族遗传的隐性基因，没想到会在苏晚和江奶奶身上同时显现……”

走廊里的风卷着双蓝结撞在墙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小满想起江奶奶烧画时念叨的“等一个人赔她的蓝丝带”，想起苏晚说“蓝丝带代表新生”，突然明白这场跨越两代的病，从来不是巧合，是命运埋下的同源线。

“难怪江奶奶的血能救苏晚。”江熠的声音带着种近乎崩溃的平静，“不是因为还债，是因为……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。”

他把病历本塞进护士站的抽屉，动作用力得像在埋葬什么。后背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，他下意识地按住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衬衫，像朵绝望的花。

“我去看看奶奶。”江熠转身往抽血室走，脚步踉跄着，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
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那幅被烧焦的画——原来有些裂痕，从一开始就刻在血脉里，烧不掉，也补不齐。

苏晚的病房里很安静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，让她苍白的皮肤有了点血色。看到林小满，她虚弱地笑了笑，伸手想去够床头的速写本。

“我帮你拿。”林小满走过去，把速写本递到她手里。

苏晚翻开本子，指着最新画的一页——是两个老奶奶坐在老街的槐树下，一个扎蓝丝带，一个扎红丝带，手里各拿着半根蓝丝带，像在拼一个完整的圆。“这是我奶奶告诉我的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她说当年弄丢的不是一根蓝丝带，是两根系在一起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