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陌生的母亲

手电筒的光束在储藏室的灰尘里浮动，林小满捏着那张全家福，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沈青的脸。女人眉眼温婉，怀里的婴儿皱着小脸，像只刚破壳的雏鸟。

“沈青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含糊的话——“你妈当年走得急，没来得及给你留东西……”

“要去精神病院看看吗？”江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他手里拿着从护士站借来的探视证，“刚才问过了，沈青住三号病房，状态时好时坏。”

林小满点头，指尖攥得发白。从档案室翻到的病历显示，沈青生下她后就被诊断出产后抑郁，加上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，没过半年就被送进了这里。而爷爷，竟瞒了她二十年。

精神病院的消毒水味比医院更浓。三号病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，是首老旧的童谣。林小满推开门，看见沈青坐在窗边，手里捏着根蓝丝带，正对着阳光比划着什么。

“妈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发颤。

沈青猛地回头，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像颗忽明忽暗的星。“你是谁？”她歪着头，手指卷着丝带，“我的念念呢？她今天该来给我送糖了。”

“念念……”林小满心口一揪，那是她小时候的乳名。

“她总穿红裙子，扎两个小辫儿。”沈青笑起来，眼角有浅浅的纹，“昨天她还说，要把天上的云摘下来给我做枕头呢。”

江熠碰了碰林小满的胳膊，递过带来的水果篮。里面有串紫葡萄，是沈青病历上写的“最喜欢的水果”。

“阿姨，我们带了葡萄。”江熠把水果篮放在桌上。

沈青却突然尖叫起来，把篮子扫到地上，葡萄滚得满地都是。“不是这个！念念送的是青葡萄！带露水的！”她抱住头蹲下去，身子抖得像片落叶，“你们是坏人，想骗我……”

林小满想去扶她，却被护工拦住。“她今天情绪不稳定，”护工叹气，“每次有人提‘林辰’这个名字，她就会这样。”

林辰——爷爷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