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蜜里藏刀

沈清辞回到京城的第二天，清辞坊门口排起了长队。不是买香料的客人，而是来送礼的人。有官员、有商人、有地方士绅，甚至还有几个皇亲国戚。礼物堆满了清辞坊的前厅，青竹带着两个伙计拆了一整天，才拆完。

“姐姐，你看这个！”青竹捧着一只锦盒跑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赤金衔珠步摇，珠子是东珠，圆润硕大，价值不菲。“这是礼部尚书夫人送的。”

沈清辞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“姐姐，还有这个！”青竹又捧来一只锦盒，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，水头极好，一看就是上等货。“这是太傅夫人送的。”

沈清辞皱了皱眉。

“姐姐，还有这个——”青竹还要说。

“行了。”沈清辞打断了她，“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，原封不动地收好。谁送的，什么时候送的，都记清楚。”

青竹愣了一下。“姐姐，你不戴吗？”

“不戴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这些人送礼，不是因为我，是因为清平县主这个名头。收了他们的礼，就要替他们办事。我不想替他们办事，所以不收。”

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捧着锦盒出去了。

沈清辞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江南盐商的事虽然解决了，但郑安跑了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这个人是个隐患，不除掉，迟早会出事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叫了一声。

苏景深从账房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笔。

“沈姑娘，什么事？”

“郑安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苏景深放下笔，在她对面坐下。“郑安这个人，心狠手辣，比他父亲还厉害。他跑了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我要是他，会找一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藏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出来。”

“什么地方是我们想不到的？”

苏景深想了想。“京城。”

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你说郑安可能来了京城？”

“有可能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京城人多眼杂，藏一个人太容易了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墨白。”

墨白从门外走进来。

“你去查一下，最近一个月京城有没有新来的陌生人。尤其是从江南来的，形迹可疑的。”

墨白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

沈清辞去城外的寺庙给沈伯远上香。寺庙不大，藏在半山腰的树林里，很清静。沈清辞跪在蒲团上，磕了三个头，将香插进香炉里，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，发了很久的呆。

“爹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女儿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。江南的盐商、郑安、还有朝堂上那些暗地里使绊子的人。不过女儿不怕，女儿会一个一个地解决。”

风吹过，香烟飘散，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
沈清辞站起来，转身要走，看见萧衍站在寺庙的门口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，斑斑驳驳的，像一幅画。

“殿下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萧衍走进来，在沈伯远的牌位前站定，也磕了三个头。“老师，学生来看你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
两个人走出寺庙，并肩走在山间的小路上。路两边是参天的古树，树冠遮天蔽日，将阳光筛成一片片金色的碎片。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吵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“殿下，你有心事？”沈清辞问。

萧衍沉默了片刻。“太后最近在查你。”

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查我？查什么？”

“查你的底细。她知道你是沈伯远的女儿，也知道你在做生意。但她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钱，也不知道你跟南洋的商人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她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太后，这个一直在幕后的人，终于要走到台前了。

“殿下，你觉得太后会怎么对付我？”

萧衍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“她不会直接对付你。她会通过别人，通过你身边的人，通过你的生意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小心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小心你身边的人，小心你的生意，小心你自己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
七月二十，沈清辞收到了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