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李薇

李薇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出现的。屠苏放学回家，看见门口多了一双陌生的鞋，女人的，米白色的高跟鞋，鞋跟很细。林叔在厨房，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。“小苏，有客人。”屠苏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李薇坐在沙发上，白裙子，头发披着，化了淡妆。看见屠苏，她笑了笑，眼睛弯弯的。“小苏，好久不见。”

屠苏看着她。“阿姨好。”他又叫阿姨。李薇的笑容没变，但她端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下。闻灯坐在对面，白衬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屠苏知道那下面有什么——他咬的牙印，在锁骨上，在喉结旁边。闻灯没有遮，但扣子扣着，看不见。

“李阿姨来谈合作。”闻灯说。李薇笑了笑。“顺便来看看小苏，长高了不少。”屠苏在她对面坐下，安静地听着。李薇和闻灯聊工作，聊项目，聊合作细节。她的声音很好听，柔柔的，像棉花糖。但屠苏不喜欢。他看着她的手，指甲涂了淡粉色，很干净。他想起陈铭的手，也是干净的，后来消失了。

李薇坐了半个小时，站起来。“那我先走了，闻总，改天再聊。”闻灯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站起来送。李薇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屠苏一眼。“小苏，再见。”“阿姨再见。”屠苏说。门关上了。

闻灯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动。屠苏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“她为什么来？”闻灯抬头。“谈合作。”“她以前不来家里谈。”“以前没有合适的项目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闻灯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“她只是合作方。”屠苏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“我知道。”但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李薇看闻灯的眼神，和陈铭不一样。陈铭是小心翼翼的，她是坦荡荡的。她不怕闻灯。她还想靠近闻灯。

晚上，闻灯在书房。屠苏端着一杯水走进去，放在桌上。他没有走，站在那里，看着闻灯。“你明天还见她吗？”闻灯放下笔，抬起头。“项目还没谈完。”“在哪里见？”“公司。”

屠苏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。“爸。”闻灯抬头。“你不许让她碰你。”

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好。”

门关上了。屠苏站在走廊里，心跳得很快。他不许。他第一次对闻灯说“不许”。闻灯没有拒绝，闻灯说“好”。暗爽，但不够。

第二天，屠苏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。他让林叔把车开到闻氏大楼。林叔愣了一下。“去找少爷？”“嗯。”车停在地下车库，屠苏坐电梯上楼。前台看见他，笑了笑。“小苏来了，闻总在会议室。”屠苏点了点头，走到会议室门口。门关着，玻璃墙能看见里面。闻灯坐在里面，对面是李薇。她在说话，笑着，手在桌上比划。闻灯听着，偶尔点一下头。

屠苏站在门口，看着李薇的手。她没有碰闻灯。但她离他很近，近到手臂能碰到手臂。屠苏推开门，走进去。闻灯抬起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放学了，顺路。”李薇笑了笑。“小苏真懂事，还知道来接爸爸。”

屠苏走到闻灯旁边，坐下来。他的手在桌下，握住了闻灯的手。闻灯没有抽走，他回握住，握得很紧。李薇还在说话，但屠苏没有听。他握着闻灯的手，看着李薇。李薇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。她笑了笑，继续说话，但笑容不一样了。

李薇走了以后，闻灯看着屠苏。“你今天不是顺路。”屠苏没有否认。“我不想让她靠近你。”“她没有靠近我。”“她离你很近，近到手臂能碰到手臂。”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你在吃醋。”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屠苏没有否认。“是。”

闻灯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屠苏的脸。“她只是合作方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？”屠苏看着他。“因为我怕你骗我。”闻灯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我不骗你。”“那你让她走。”“项目还没谈完。”“换个人谈。”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好。”

屠苏愣了一下。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”闻灯拿起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“王特助，李薇那个项目你接手。对，以后你跟她对接。”挂了电话，他看着屠苏。“满意了？”屠苏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满意。”

晚上，屠苏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爸。你让她走了。你换人了。因为我说的。你没有骗我。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