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医院走廊的回声

手机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。林小满盯着照片里周明宇推着轮椅的背影，指腹反复摩挲屏幕上的蓝丝带——苏晚辫子上的丝带和她记忆里的那根几乎一样，连褪色的程度都像被时光复刻过。

“怎么了？”夏栀回头看她，手里拎着刚买的果篮，草莓的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，有点突兀，“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林小满慌忙按灭手机，把屏幕贴在冰凉的校服口袋上，试图压下那阵心慌。“没事，可能有点热。”她抬头看向周明宇，他正站在医院挂号处前，侧对着她，白衬衫的袖口挽起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——和照片里推轮椅的男生手腕上的疤位置一致。

周明宇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转过头，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弯了弯：“挂号好了，苏晚在三楼血液科病房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异样，可林小满却觉得那笑容像层薄冰，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
江熠拎着个帆布包走过来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。“走吧。”他没看周明宇，径直往楼梯口走，运动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，像在数着什么。

三楼的走廊很长，白墙被消毒水浸得发黑，每隔几步就有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慢慢走过，脸上带着相似的疲惫。血液科病房的门大多关着，门缝里漏出压抑的咳嗽声和仪器的“滴滴”声，把空气都染得沉重起来。

“就是这间。”夏栀停在307病房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才轻轻敲了敲门。

里面传来个虚弱却清亮的声音：“进来吧。”

推开门的瞬间，林小满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着淡淡的百合香。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个女孩，脸色很白，头发剪得短短的，却依旧笑得很灿烂。她的辫子没了，可枕头上放着根蓝丝带，和林小满记忆里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
“你们来啦！”苏晚拍了拍床边的空位，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时亮了亮，“你就是林小满吧？周明宇跟我提过，说你画的老街特别像。”

林小满的心猛地一缩，周明宇什么时候跟她提过自己？

“给你带了草莓。”夏栀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拿起一颗递到苏晚嘴边，“你最喜欢的。”

“谢谢栀栀。”苏晚咬了一口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视线掠过江熠手里的帆布包，“阿熠，你又给奶奶带画了？”

江熠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帆布包放在桌上，没打开。“她今天精神不错，说想你了。”

“等我好点就去看她。”苏晚的目光落在周明宇身上，笑了笑，“明宇，你上次说给我编的小程序弄好了吗？就是能把画做成动态壁纸的那个。”

“弄好了，在我u盘里。”周明宇推了推眼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u盘，“等下帮你装手机上。”

林小满站在原地，像个局外人。他们之间的默契像层透明的膜，把她隔绝在外。她看着苏晚和周明宇说话时自然的眼神交流，看着夏栀给苏晚削苹果时熟练的动作，看着江熠站在窗边沉默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自己画在画布上的蓝丝带像个拙劣的模仿。

“小满，你坐呀。”苏晚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，“我听明宇说，你们校庆的布景是你画的？能给我看看照片吗？”

林小满这才想起手机里的照片，慌忙解锁屏幕。可当她点开相册时，却愣住了——早上收到的那两张照片不见了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好奇地问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小满掩饰着心慌，调出彩排时拍的布景照片，“画得不好，你别笑我。”

“画得很好啊！”苏晚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，“这个蓝丝带，和我以前绑的一样呢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江熠，“阿熠，你看，有人替我们把画补完了。”

江熠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蓝丝带上，没说话，只是喉结动了动。

周明宇突然说：“苏晚，医生说你该休息了，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吧。”

“好吧。”苏晚有点失落，却还是点了点头，“小满，下次来给我带张你的画好不好？我想看看你画的夕阳。”

“好。”林小满用力点头，眼眶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