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祠堂夜影

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时，老街的青石板路已经落满了灯笼的光。祠堂门口的两尊石狮子瞪着空洞的眼，看着林小满、江熠和苏晚三人走近，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三根绷紧的弦。

推开厚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香灰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祠堂正厅的供桌前，江念背对着他们站着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，钥匙串上挂着枚褪色的校徽——和江熠爸爸年轻时戴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比我预想的早了十分钟。”江念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了地下室的阴鸷，却多了种近乎狂热的平静，“看来，你们比我想象中更想知道‘家丑’。”

供桌上，除了祖辈的牌位，还摆着一叠文件和一个老式录音机。江念拿起文件，一份份推到三人面前：“这是林辰当年篡改的用药记录，这是苏兰转移遗产的账目，这是你奶奶（林小满奶奶）给精神病院院长的汇款单——用来‘特殊照顾’我。”

林小满的指尖划过汇款单上奶奶的签名，笔迹温柔，和记忆里她握着自己手写字的感觉重叠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
“我哥当年发现他们挪用医院公款填补私人亏空，还偷换了一批救命药（导致三名患者死亡），想上报，却被他们反咬一口，说他因嫉妒林辰升职而诬陷。”江念的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他们怕我哥找你爷爷（林小满爷爷）作证——你爷爷是当时的护士长，知道所有内情，就设计了那场‘脚手架意外’。”

江熠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我爸的日记里写过‘辰叔（林辰）最近很奇怪’，原来……”

“原来你们敬爱的长辈，双手早就沾满了血。”江念打断他，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。

滋滋的电流声后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（林小满爷爷）：“……那批药必须处理掉，让苏兰找个远房亲戚接手，就说是过期销毁的……江家那小子（江熠爸爸）那边，让老槐树的脚手架‘松一松’，就当是意外……”

录音戛然而止，祠堂里死一般的静，只有烛火在牌位前跳动，将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苏晚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哭腔：“所以外婆不是‘畏罪自杀’，是被你逼死的？因为她知道得太多？”

江念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她是罪有应得。当年她亲手换的药，亲手加固的‘松动’脚手架，现在想靠死来解脱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林小满抬起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盯着江念，“把这些公之于众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‘坏人的后代’？”

“不止。”江念从供桌下拖出一个麻袋，解开绳结，滚出来的是一捆捆炸药，引线露在外面，“我要让这里的一切，连同这些肮脏的秘密，一起炸成灰。你们三个，作为他们的后代，留在这里陪葬，才算‘圆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