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合纵连横
从皇宫回来的那天晚上，沈清辞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清辞坊后院的石凳上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，上面写满了名字和箭头。太后、萧衍、钱峰、李铭、赵明远、周明德、吴文彬、郑文和、顾宪之……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点，每一条线都是一个关系。她试图在这张密密麻麻的网中，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但找不到。
因为无论她怎么画，太后和萧衍都是这张网的中心。她不想站队，但所有人都逼她站队。不站队，就是两边的敌人。站了队，就是另一边的敌人。怎么做都是错。
“姐姐，”青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，眼圈红红的，“你一夜没睡，喝碗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沈清辞接过汤碗，喝了一口。是鸡汤，熬了很久，鸡肉都化了，汤很浓很香。“青竹，你说，我要是离开京城，会怎么样？”
青竹愣住了。“姐姐，你要走？”
“不是现在。也许以后。”
青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姐姐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“好。那我们哪儿都不去。就在京城。”
七月的最后一天，沈清辞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不去站队，也不去得罪任何人。她要做的是——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。太后需要她，萧衍也需要她。没有她，两边都玩不转。到那时候，她就不需要站队了，因为她自己就是一支队伍。
怎么才能变得不可或缺？钱。只要她的钱足够多，多到能影响整个国家的经济，多到太后和萧衍都离不开她，她就安全了。
“苏先生，”她走进账房，“我们账上还有多少现银？”
苏景深翻了翻账本。“清辞坊和通宝号加起来，现银大约八万两。”
“八万两……”沈清辞皱了皱眉，“不够。至少需要二十万两。”
苏景深的手抖了一下。“沈姑娘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收购江南的丝绸。”
苏景深的脸色变了。“收购江南的丝绸？那需要多少钱？江南的丝绸一年产量几十万匹，没有几十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。”
“我不需要全部。我只需要三成。”沈清辞在纸上画了一个圈，“江南的丝绸，三成控制在顾宪之手里，三成控制在盐商手里，剩下的四成分散在中小商人手里。我要把那四成收过来，加上顾宪之的三成，就是七成。控制了七成的货源，价格就是我说了算。”
苏景深沉默了很久。“沈姑娘，你这个计划太冒险了。万一失败，我们所有的钱都会打水漂。”
“不会失败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因为我不会一个人做。”
“你要找谁合伙？”
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单，放在桌上。“这些人。”
苏景深看了一眼名单，眼睛瞪大了。“周明德、吴文彬、郑文和？盐商？你之前还跟他们作对，现在要跟他们合伙？”
“之前是对手，现在是朋友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，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只要利益一致，敌人也能变成朋友。”
八月初五，沈清辞再次去了江南。
这一次，她不是一个人去的。她带着八万两银票，带着顾宪之，带着萧衍给她的江南织造府令牌，还带着一个谁都没见过的秘密武器——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。
报告是她花了三天时间写的，分析了江南丝绸市场的供需关系、价格走势、竞争格局，还预测了未来三年的市场变化。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，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。
周明德看完报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清平县主，这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周明德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佩。“我做了三十年生意，没见过这样的报告。你不是商人，你是军师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周老板过奖了。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楚，跟我合作，比跟我作对强。”
吴文彬和郑文和也看了报告。两个人看完后，对视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县主，”吴文彬开口了，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清辞在桌上铺开一张舆图，“你们出钱，我出人出主意，一起收购江南的丝绸。利润按出资比例分。”
“收购之后呢？”
“收购之后，丝绸运到京城，通过清辞坊和锦香阁销售。价格比现在高两成，利润比现在多一倍。”
郑文和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价格高两成，客人还买吗？”
“买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因为清辞坊的丝绸是京城最好的，贵有贵的道理。就像你们盐商的盐，比别人贵一倍，照样有人买，为什么？因为牌子硬。”
三个盐商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们合作。”
八月初十，沈清辞和三个盐商签了合作协议。盐商出资十五万两，沈清辞出资八万两，顾宪之出资三万两，总共二十六万两。这笔钱，用来收购江南中小商人手里的丝绸。
消息传出，江南震动。中小商人们纷纷把手里的丝绸卖给沈清辞，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一成。不到一个月，沈清辞就收购了两万匹丝绸，加上顾宪之原有的库存，总量达到了三万匹。
三万匹，占江南丝绸年产量的三成多。
沈清辞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丝绸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
第一步，完成了。
下一步，是把这些丝绸卖出好价钱。
八月二十，沈清辞回到了京城。
她带回来五千匹丝绸，剩下的两万五千匹存放在苏州和杭州的仓库里，陆续运往京城。
锦香阁的铺面太小，装不下这么多丝绸。沈清辞在内城又租了一个大仓库，能装一万匹。仓库装修了十天，九月初一正式启用。
“清辞坊·锦香阁丝绸仓库”的招牌挂出去的那天，京城商界再次轰动。一万匹丝绸，价值十几万两银子，这是京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丝绸库存。
消息传到宫里，太后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