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各为其谋

萧衍主动放权的消息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朝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。有人叫好，有人质疑，有人冷眼旁观，有人暗中窃喜。但不管反应如何，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天启朝的权力格局，正在发生变化。

沈清辞对这些变化不感兴趣。她感兴趣的是，变化会带来什么机会。

九月二十五，她收到了顾宪之从苏州寄来的信。信上说，江南的丝绸收购已经完成了一大半，三万匹丝绸全部入库。下一步，就是怎么卖出去了。

沈清辞放下信，在脑子里盘算着。三万匹丝绸，按市价至少值十五万两银子。但如果按普通的卖法，一匹一匹地卖，至少要卖一年。她等不了那么久，她需要快速回笼资金，去做下一笔生意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走进账房，“你帮我拟一份方案。我要在京城办一场丝绸拍卖会。”

苏景深愣住了。“拍卖会？什么是拍卖会？”

“就是把人聚在一起，让他们互相竞价，价高者得。”沈清辞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，“这样不仅能快速卖出货物，还能把价格抬高。”

苏景深想了想，眼睛亮了起来。“这个办法好。京城的贵人们有的是钱，让他们互相竞价，价格至少能比市价高两成。”

“不止两成。”沈清辞笑了笑，“至少三成。”

十月初一，清辞坊的丝绸拍卖会在锦香阁二楼举行。

沈清辞发了五十张请帖，请的都是京城最有名的贵妇人和富商。请帖上写着——“清辞坊丝绸拍卖会，十月初一，锦香阁二楼。届时将有江南上等云锦五十匹拍卖，价高者得。”

拍卖会那天，锦香阁二楼挤满了人。五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，还有不少人站着。沈清辞站在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匹云锦，向众人展示。

“各位，这是苏州顾家的云锦，用的是最好的蚕丝，织的是最密的花纹。一匹云锦，需要三个织工织一个月。市面上，这样的云锦一匹卖五十两。今天，起拍价四十两。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两。现在开始竞拍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富商举起了手。“四十五两！”

“五十两！”一个官太太举起了手。

“六十两！”另一个富商喊道。

“七十两！”

“八十两！”

价格一路飙升，最后定格在了一百两——整整比市价高了一倍。沈清辞落槌，成交。

第一匹云锦，卖了一百两。

第二匹，卖了九十五两。

第三匹，卖了一百一十两。

五十匹云锦，全部卖出，总价四千八百两，比市价高出了近一倍。

青竹站在旁边，手都在发抖。“姐姐，四千八百两！半天就卖了四千八百两！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接下来一个月，沈清辞又办了三场拍卖会，卖出了两千匹丝绸，回笼资金十万两。加上清辞坊和通宝号的日常收入，账上的现银又超过了十五万两。

苏景深看着账本，笑得合不拢嘴。“沈姑娘，照这个速度，年底之前我们就能把盐商的钱还清。”

“不还。”沈清辞说。

苏景深愣住了。“不还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要用他们的钱，做更大的生意。”

十月十五，沈清辞去了一趟江南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去找盐商，而是去找了另一个人——苏州织造局的监督，赵文华。

赵文华是宫里派到苏州管理织???局的太监，五十多岁，白白胖胖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但他不是普通人——他是太后的心腹，专门替太后盯着江南的丝绸生意。

沈清辞通过顾宪之的关系，见到了赵文华。

赵文华在织造局的后院接见了她。院子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精致，假山、池塘、凉亭，一应俱全。赵文华坐在凉亭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。

“清平县主，久仰久仰。”赵文华笑眯眯地拱手，声音尖细，“坐，坐。”

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，接过宫女递来的茶，没有喝。

“赵公公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？”

“我知道织造局每年要向宫里上贡一万匹丝绸。这些丝绸，是从江南各家丝绸商号采购的。我想跟赵公公合作，让织造局从我这里采购。”

赵文华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“县主，织造局采购丝绸，是有规矩的。不能随便换供应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，放在桌上，“一万两，请赵公公笑纳。”

赵文华看着那张银票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有伸手。

“县主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想请赵公公帮忙说几句话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“赵公公，你好好想想。想好了，让人来清辞坊告诉我。”

她转身走了，留下赵文华一个人坐在凉亭里，盯着那张银票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
十月二十，赵文华的回信来了。

他同意帮忙，但条件是要三成分红。沈清辞想了想，同意了。三成分红虽然不少，但织造局的订单能保证她每年卖出至少一万匹丝绸，利润远远超过三成。

十月二十五，沈清辞和赵文华签了协议。织造局每年从清辞坊采购一万匹丝绸，价格比市价高一成。沈清辞每年给赵文华三成分红，作为“辛苦费”。

苏景深看着那份协议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沈姑娘，你这是行贿。”

“不是行贿，是合作。”沈清辞将协议收进抽屉里，“赵文华需要钱，我需要订单。各取所需，公平合理。”